跳转至

2020年巴菲特致股东信与股东大会实录

信件与股东大会实录（中文要点）

注：2020年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因COVID-19疫情改为线上举行。巴菲特在奥马哈面对1.8万个空座位，与副董事长Greg Abel共同主持。查理·芒格97岁，通过Zoom远程参与。这可能是巴菲特投资生涯中最特殊的一次股东大会。

COVID-19：百年一遇的危机

巴菲特在开场白中坦承："我在学校的时候，会计学得不错，但我的生物一塌糊涂，我关于疫情的了解和大家一样。" 他高度赞扬了Fauci博士和比尔·盖茨的信息贡献，也承认健康和经济方面存在极大不确定性。

"我们在一开始没有做好准备，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各种各样的可能，不管从健康上面的角度，而且在经济角度上面，这个可能性众多。所以，最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谁也不知道。"

巴菲特将此次疫情与历史做了对比：1918-1919年的西班牙流感在奥马哈造成974人死亡（占人口1%以上）、南北战争中6%的18-60岁男性战死、1929年大萧条。但他强调，美国每一次都变得更加强大。

航空股：全部清仓的重大决定

在问答环节中，巴菲特被问及对四大航空公司的投资（达美航空、联合航空、西南航空、美国航空，合计占美国旅客飞行里程的80%）。

巴菲特的回答极为坦率：

"我们花了7个星期时间。70亿、80亿的钱投进去，现在我们想拿出来，这是我的错，但是总是会有这方面问题的，有比较低的可能性，但它还有可能发生，就是发生在航空业里面了，所以我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被确认是否全部卖出时，巴菲特明确回答："是的。我们卖的时候经常是我们全部的股票。我们要卖就全部把它们卖掉。如果我们的想法改变，我们不会一半一半地做，我们会一下子进行到底。可能卖的时候，卖价比我们的收购价要低很多。"

巴菲特承认这是一个错误，但他强调了伯克希尔的一项长期原则：对于无法看到未来的业务，果断止损。

"永远不要做空美国"——危机中的信念

这是2020年大会上被反复强调的核心主题：

"你绝对不要在美国身上下错赌注，美国是非常强大的。从刚刚我们最开始的1789年，到美国的南北战争，到后来的经济大萧条，现在我必须要告诉大家，请不要错过美国的机会。"

"我相信美国。从我11岁买第一注股票到现在，我一直是相信美国。在美国财富的增长上面，我是抓住了它的羽毛，但是并不是说每一天这个市场都朝我想要的那个方向发展。"

为什么没有像2008年那样大举出手？

当被问到为什么不像2008年金融危机时那样大举投资时，巴菲特解释说：

"因为我还没有看到更让我觉得有趣的吸引人的股票。美联储现在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策，而且做得非常快速，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但是很多公司也许更需要钱。"

他提到在过去的五个星期中，财务上的变化非常巨大。但他强调伯克希尔不需要钱，也没有看到足够有吸引力的机会。"2018年、2019年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投资了八家公司。我们之所以进行了投资，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觉得投资这些公司，在市场上是一个非常好的抉择。"

心理准备：为50%的下跌做好准备

巴菲特给出了关于心理素质的经典建议：

"你看这些股票的价格，你觉得当时是不是要采取行动了，不管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别人告诉你现在应该卖或者是什么等等，或者是有其它的事情在进行。所以，你的心理素质一定是在一个适当的定点。"

他强调伯克希尔历史上曾经三次股票下跌超过50%，但每一次都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那些能够控制自己心理变数的人，才可以在市场恐慌时进行购买。

伯克希尔旗下企业的应对

Greg Abel介绍了伯克希尔旗下97家公司在疫情中的不同处境：糖果和珠宝零售受到严重影响（喜诗巧克力店关闭），但能源公司（用电量仅下降10%）影响不大。整体上裁员并不显著。

巴菲特确认了伯克希尔的长期政策：对于持续亏损且看不到好转的业务，不会无止境地投入。航空业的决策正是这一政策的体现。

对美国未来的终极信念

"如果说你已经在美股支持或者是稳住这样的地位，支持十来年，我的观点就是这中间在股票上持有的利益绝对是比国库券或者是债券都好的。所以，你不要走错了路。我的业务、我的公司、我的观点都是跨各个行业的，如果是标普500指标的基金，你可以开始投标普。"

巴菲特在结尾时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美国经历了内战（6%的成年男性死亡）、大萧条、二战、古巴导弹危机、911、2008年金融危机，每一次都挺过来了。COVID-19也不会例外。

核心概念提炼

1. COVID-19危机管理：与2008年的关键差异

2020年的应对方式与2008年完全不同。2008年巴菲特积极出手，以优先股形式投资高盛、GE等公司。2020年他选择了防守——出售航空股、保有大量现金、等待更好的机会。这种差异源于两个因素： - 2008年是金融系统崩溃，巴菲特知道如何估值 - 2020年是由病毒驱动的经济停摆，涉及公共卫生领域，超出了他的能力圈

关键洞察：危机中不一定要出手。巴菲特的纪律在于：只在自己能理解的局面中行动。

2. 航空股清仓：承认错误的勇气

巴菲特以70-80亿美元的仓位买入四大航空公司，又在短短几周内全部卖出。他公开承认"这是我的错"。这一决定展示了巴菲特投资哲学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原则：当投资逻辑失效时，果断承认错误，不恋战、不摊平。 "如果我们的想法改变，我们不会一半一半地做，我们会一下子进行到底。"

3. "永远不要做空美国"的深层逻辑

这不是空洞的爱国主义口号。巴菲特用数据支撑了他的论点：美国从1790年的390万人口（60万黑奴）发展到231年后的100万亿美元财富，经历内战、大萧条、世界大战、金融危机，每一次灾难后都能创造更大的繁荣。他的逻辑是：美国经济的长期复利是不可阻挡的。

4. 心理素质在危机中的核心地位

巴菲特特别强调心理准备：投资者必须假设股票随时可能再跌50%，并为此做好心理和财务上的准备。伯克希尔自身历史上经历过三次超过50%的下跌，但都不是因为公司基本面出了问题。"你的心理素质一定是在一个适当的定点。"

5. Greg Abel的接班角色正式亮相

由于Charlie芒格（96岁）和Ajit Jain缺席现场，Greg Abel成为台上唯一与巴菲特并肩的副董事长。他负责的1500亿资源、12万员工的公司板块在危机中展示出了韧性。巴菲特说："如果是没有阿贝尔来帮我，我未必能够做到现在。我两年以来才做了四分之一的工作。"

思想框架：巴菲特危机应对四部曲

graph TD
    A[COVID-19危机<br/>2020年3月] --> B{能力圈评估}
    B -->|"能理解"| C[金融恐慌<br/>2008年模式]
    B -->|"无法理解"| D[公共卫生危机<br/>全新模式]
    C --> C1["大举出击<br/>优先股投资"]
    D --> D1["保守应对<br/>保留现金"]
    D --> D2["清理错误<br/>航空股清仓"]
    D --> D3["等待机会<br/>不做投机"]

    D2 --> E[核心原则]
    D1 --> E
    D3 --> E

    E --> E1["1. 永远不做空美国"]
    E --> E2["2. 能力圈内决策"]
    E --> E3["3. 心理准备充足"]
    E --> E4["4. 错误果断止损"]

    style A fill:#ffebee,stroke:#c62828
    style E fill:#e8f5e9,stroke:#2e7d32

金句摘录

"你绝对不要在美国身上下错赌注，美国是非常强大的。"

"如果我们的想法改变，我们不会一半一半地做，我们会一下子进行到底。"

"70亿、80亿的钱投进去，现在我们想拿出来，这是我的错。"

"你的心理素质一定是在一个适当的定点。有些人非常谨慎，有些人非常愚蠢或者迫不及待，希望马上出击。"

"不管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别人告诉你现在应该卖——你的心理素质一定是在一个适当的定点。"

与前后年份的关联

原文来源：Berkshire Hathaway Annual Shareholders Meeting Transcript, May 2,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