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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巴菲特致股东信

历史注记：这封信发表于2023年2月25日，当时查理·芒格（99岁）仍在世。八个多月后，2023年11月28日，查理·芒格在加利福尼亚州安详离世，享年99岁。巴菲特在信中用了很长的篇幅致敬这位终身搭档，信中收录的芒格语录成为其留给世人的珍贵遗产。巴菲特在后续声明中说："如果没有查理的灵感、智慧和参与，伯克希尔哈撒韦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地位。"

信件中文全文

开场：我们为谁工作

"我和我的长期合伙人查理·芒格的工作是管理众多个人的储蓄。我们感谢他们长久以来的信任，这种关系通常跨越了他们成年的大部分时间。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想到的是那些忠实的储蓄者。"

巴菲特指出，伯克希尔的个人股东大多是"一旦储蓄就会一直储蓄的类型"——他们最终会把大部分资金捐给慈善组织。"金钱的处理方式揭示了人类的真面目。查理和我很高兴看到伯克希尔产生的资金大量流向公共需求，同时我们的股东很少选择炫耀的资产和建立王朝。"

两种所有权形式

伯克希尔通过两种方式投资：(1)控制的企业（通常是100%收购），由伯克希尔指导资本配置并选择CEO；(2)通过公开交易股票持有企业的一部分。

"我们对业务错误非常理解；我们对个人不当行为的容忍度为零。"

"Charlie和我不是选股专家，我们是选企业专家。"

秘密武器：可口可乐与美国运通

巴菲特回顾了两笔传奇投资的完整故事：

可口可乐：1994年完成7年购买计划，持有4亿股，总成本13亿美元。1994年现金股息为7500万美元。到2022年，股息已增至7.04亿美元。年末持仓价值250亿美元。

美国运通：1995年完成购买，同样花费13亿美元。年度股息从4100万美元增长到3.02亿美元。年末持仓价值220亿美元。

"对投资者的教训是：杂草随着花朵的绽放而逐渐凋零。随着时间的推移，只需要少数赢家就可以创造奇迹。而且，是的，尽早开始并活到九十多岁也会有帮助。"

2022年：一个好年份

伯克希尔2022年营业收入创下308亿美元的记录。巴菲特特别强调关注运营数据而非GAAP收益——"如果按季度甚至按年查看，GAAP收益100%具有误导性。"

第二个积极发展是收购了Alleghany Corporation，由Joe Brandon领导。这使得保险浮存金从1470亿美元增加到1640亿美元。

2022年通过伯克希尔股票回购（1.2%的流通股）以及苹果和美国运通的回购，每股内在价值获得了增长。

关于回购的深刻经济学

巴菲特用了一个汽车经销商的比喻来解释回购：假设三个完全知情的股东中有一个管理企业，一个被动股东想以有吸引力的价格将权益卖回公司——这笔交易会伤害任何人吗？

"当你被告知所有回购都对股东或国家有害，或者对CEO特别有利时，你听到的要么是经济文盲，要么是口若悬河的煽动者（这两个角色并不是互斥的）。"

他同时警告："当一家公司为回购支付过高价格时，持续的股东会受到损失。在这种情况下，收益只流向出售股份的股东和建议进行愚蠢回购而收费昂贵的投资银行家。"

58年以及其它几组数字

巴菲特回顾了伯克希尔从1965年一家注定倒闭的纺织公司发展成为今天拥有巨大而多元化业务集合的全过程。

在标普500的500家公司中，只有128家（包括伯克希尔自身）在2021年赚取了30亿美元或更多。伯克希尔是其中八家巨头的最大股东：美国运通、美国银行、雪佛龙、可口可乐、惠普、穆迪、西方石油和派拉蒙全球。

"总之，我们控制的十家和非控制的巨头让伯克希尔比任何其他美国公司更广泛地与国家的经济未来保持一致。"

关于联邦税的令人震惊的事实

在截至2021年的十年中，伯克希尔通过企业所得税缴纳了320亿美元——几乎是财政部所有收入的千分之一。如果美国有1000名纳税人与伯克希尔纳税额相当，"那么就不需要其他企业或美国1.31亿家庭再向联邦政府缴纳任何税款了。一分钱也不需要。"

用物理尺寸来理解：100美元钞票堆成100万美元有胸口高；10亿美元有约3/4英里高；320亿美元堆高达21英里——约为商业飞机通常巡航高度的三倍。

没有什么比拥有一个好搭档更好的了

这是信中最为感人的部分。巴菲特用整整一节来致敬查理·芒格：

"查理和我的想法很相似。但我花了一页纸解释的东西，他会用一句话总结出来。而且，他的版本总是更清楚地推理，也会更巧妙地——有时可能会更直言不讳地陈述。"

以下是查理的部分语录（摘自最近的播客）：

  • "世界上到处都是愚蠢的赌徒，他们不会做得像耐心的投资者那样好。"
  • "如果你看世界的方式不是真实的，那就像是通过扭曲的镜头来判断事物。"
  • "我只想知道我将死在哪里，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去那里。"
  • "尽早写下你想要的讣告——然后相应地采取行动。"
  • "如果你不在乎自己是否理性，你就不会努力。然后你就会变得不理智，变得一团糟。"
  • "耐心是可以学会的。注意力持续时间长，能够长时间专注于一件事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 "你可以从死人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读那些你既钦佩又厌恶的死者。"
  • "如果你能游到适合航海的船上，就不要乘坐正在下沉的船逃跑。"
  • "一家伟大的公司会在你离开后继续运作；一个平庸的公司不会这样。"
  • "沃伦和我不关注市场的泡沫。我们寻找好的长期投资，并顽固地长期持有。"
  • "本·格雷厄姆说过：'每一天，股市都是一台投票机；从长远来看，它就是一台称重机。'"
  • "投资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因此，使用杠杆是危险的。一串奇妙的数字乘以0总是等于0。不要指望能富两次。"
  • "然而，你不需要为了变得富有而拥有很多东西。"
  • "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投资者，你必须不断学习。世界变了，你也要变。"

最后，巴菲特加上了查理几十年来的决定性话语："沃伦，再考虑一下。你很聪明，但我是对的。"

和巴菲特自己的感悟："找一个非常聪明的高级伙伴——最好比你稍微年长一点——然后非常仔细地听他说什么。"

核心概念提炼

1. 查理·芒格：一生搭档的最后一次完整亮相

这封发表于2023年2月的信是查理·芒格在世时最后一次完整出现在巴菲特致股东信中。信中收录的芒格语录集是对这位99岁智者的生动致敬。"沃伦，再考虑一下。你很聪明，但我是对的"——这句话概括了芒格在巴菲特决策体系中的角色：理性的最后一道防线。八个多月后（2023年11月28日），芒格离世，一个时代终结。

2. 伯克希尔"建筑师与总承包商的比喻"

巴菲特在这封信中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价值创造叙事：伯克希尔从1965年的单一纺织业务发展成为与整个美国经济深度绑定的庞大体系。他控制了十大巨头（全资和非全资），使其"比任何其他美国公司更广泛地与国家的经济未来保持一致"。这不是分散投资，而是系统性地拥有美国经济中最优质的部分。

3. 秘密武器：只需少数赢家

可口可乐和美国运通的案例完美诠释了巴菲特的长期持有哲学。每笔投资成本13亿美元，数十年来从不卖出，现在的年度股息（分别为7.04亿和3.02亿美元）已经接近或超过了原始投资成本。市值的增长更为惊人（250亿和220亿美元）。"杂草随着花朵的绽放而逐渐凋零"——组合中的失败者会被少数超级赢家完全覆盖。

4. 回购的数学与道德

巴菲特用极其清晰的逻辑反驳了"回购有害论"。正确的回购——以低于内在价值的价格——同时对离开的股东（更好的退出价格）和留下的股东（每股内在价值提升）都有利。只有出于过高价格的回购才是价值破坏。他将反对回购的言论者称为"经济文盲"或"口若悬河的煽动者"。

5. 巴菲特的伯克希尔——时代的纳税巨人

320亿美元的所得税，十年。如果美国有1000个伯克希尔，就不再需要向任何企业或1.31亿家庭征收一分钱的联邦所得税。巴菲特以一种自豪而有分寸的方式，展示了伯克希尔对国家的财政贡献。

6. 浮存金的8000倍增长

从1967年的1900万美元到2022年的1640亿美元（Alleghany收购后），保险浮存金增长了8000倍。这不仅仅是资金规模的增长——关键在于这些资金的成本。"纪律性承保"使得浮存金接近于零成本甚至负成本，这是伯克希尔资本配置中最强大的结构性优势。

7. Alleghany收购：保险版图的再扩大

2022年伯克希尔收购了Alleghany Corporation，由Joe Brandon领导。这笔交易不仅增加了浮存金规模，还进一步巩固了伯克希尔在保险业的独特地位——"伯克希尔无与伦比的财务实力使其保险子公司能够遵循有价值和持久的投资策略，而这些策略几乎所有竞争对手都无法获得。"

思想框架：查理·芒格的投资智慧图谱

graph TD
    A[查理·芒格<br/>投资智慧体系] --> B[逆向思维]
    A --> C[理性纪律]
    A --> D[耐心持有]
    A --> E[终身学习]

    B --> B1["我只想知道我将死在哪里<br/>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去那里"]
    B --> B2["如果看世界的方式不真实<br/>就像通过扭曲镜头判断事物"]

    C --> C1["使用杠杆是危险的<br/>一串奇妙数字×0=0"]
    C --> C2["不在乎是否理性<br/>就不会努力"]
    C --> C3["沃伦，再考虑一下<br/>你很聪明，但我是对的"]

    D --> D1["不关注市场泡沫<br/>顽固地长期持有"]
    D --> D2["耐心可以学会<br/>长时间专注是巨大优势"]
    D --> D3["好的公司离开你后<br/>仍会继续运作"]

    E --> E1["你必须不断学习<br/>世界变了，你也要变"]
    E --> E2["从死人身上学很多<br/>读你钦佩和厌恶的死者"]
    E --> E3["你不需要很多东西<br/>来变得富有"]

    style A fill:#fff3e0,stroke:#e65100

金句摘录

"杂草随着花朵的绽放而逐渐凋零。随着时间的推移，只需要少数赢家就可以创造奇迹。"

"查理和我的想法很相似。但我花了一页纸解释的东西，他会用一句话总结出来。"

"沃伦，再考虑一下。你很聪明，但我是对的。"

"找一个非常聪明的高级伙伴——最好比你稍微年长一点——然后非常仔细地听他说什么。"

"当你被告知所有回购都对股东或国家有害时，你听到的要么是经济文盲，要么是口若悬河的煽动者（这两个角色并不是互斥的）。"

与前后年份的关联

原文来源：Warren E. Buffett, 2022 Annual Letter to Berkshire Hathaway Shareholders, February 25, 2023

后续注记：查理·芒格于2023年11月28日在加利福尼亚州安详离世，享年99岁。这封信中他对巴菲特的最后叮咛——"沃伦，再考虑一下。你很聪明，但我是对的"——成为这对传奇搭档留给世界的最后公开对话。